射击的频率,也应该能察觉到一些端倪。到了最后,赵子玉他们打出的子弹珍惜的很,再也没有大面积的扫射连射,都是一个个的点射,仿佛生怕浪费一枚子弹。
这是弹尽粮绝的前兆。
要不是天色太暗,加之“地府”不想以命换命,恐怕现在只要一个大型的、高强度的冲锋,甚至就有可能彻底耗光赵子玉他们仅存的一点点弹药。但是,这种僵持也不会太持久,一旦到了天明的时候,地府肯定还会再杀进来。到时候,应该还有别的防御措施。
……
在那个狭小的山洞之中,赵子玉的脸阴沉的可怕。连手中的烟都只剩下一根了,简直比子弹还珍贵。那烟都抽到了屁股上,甚至都有了过滤嘴被烧的味道,这才放在了军靴的鞋底子下给弄灭了。
环顾了一下,身边还有十四名战士。虽然一个个疲惫不堪,但还算保持着战斗的意志。可是,赵子玉觉得有点没脸直视他们。
“兄弟们,这回是我对不住大家了,竟然将大家带到了这样一个死地。”赵子玉沉闷的说。
“大队长,这时候还说这些干什么!”
“大队长,你这话不对。既然吃这碗饭,就得预备着这一天。”
“再这么说,大队长你不是打我们脸吗?!大不了跟外面的王八蛋拼了,反正咱们也没赔本儿太多!”
看着这群不怕死的战士,赵子玉只能苦笑。都是好兵啊,一个个青春年少,可现在却都快携手走向地狱了。“地府”,真是他们的阴曹地府吗?
而造成这一切的起因,还不是他赵子玉的决定?虽然在军事战斗中,连将军也不免要面临死亡的威胁,可是当死亡不可避免的到来的时候,还是让人感触很多。假如可以,赵子玉甚至愿意用自己的死,换取手下兄弟们的逃生。只不过,“地府”是不会答应的。
赵子玉缓缓的站了起来,说:“现在,他们因为视线不好而暂时停止了进攻。可是等到天明的话……而且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,‘地府’的王八蛋肯定去找合适的防御器械了。其实不需要太精良的器械,至少能紧急运过来一批盾牌,恐怕就能推进到咱们这个洞口前面。毕竟,咱们也无法用密集火力阻击了——子弹太少。”
一群战士都知道,死亡的屠刀已经降临到头顶了,无非暂时没有落下而已。虽然一个个毅然决绝,但也不免悲怆。只有一个中校军官咬了咬牙,说:“豁出去了,怕个鸟儿!”
赵子玉点了点头,把所有的战士都看了个遍,竟然下达了一个很意外的命令:“强子,把弟兄们的名字,都写下来——包括牺牲了的。”
所有人都很诧异,不知道大队长赵子玉要做什么。不过,赵子玉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,那个叫做“强子”的战士还是找了一张皱巴巴的烟盒锡箔纸,写下了31个名字。从赵子玉开始,一直到普通的士兵。
赵子玉接过来这张纸,苦笑了一下。随后,拿着笔把最上面自己的名字划去了。而在剩下的空白处,写下了一行小字——
“青青我妹:以上战士,因我而死。所有战士家属,请我赵家务必全力赡养,视为赵家族人。兄赵子玉绝笔!”
赵子玉绝笔!
写完这行字,赵子玉“咔啪”一声掰断了手中的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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